环卫局里的趣事熊树忾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里的一条街面上，新建起了一座雄伟的办公楼，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中国环卫”。我和一个朋友路经此地，也不免驻足认真地看了看这几个字。我不解地问朋友：“是不是环保局和卫生局合并了，而且还实行了垂直领导？”因为大凡全面冠有“中国”两个字的，都是垂直部门，例如中国税务、中国烟草等等，我想环卫也可能是效仿着这个样子在管理哩。朋友摇了摇头，又笑了笑说：“什么呀！就是原来的环卫所，专门管理扫地，打扫城市卫生的。”听他的口吻，似乎有一点轻蔑的味道。我赶紧纠正道：“你可别小看环卫工人，要是没有他们，这个城市还不知会脏成什么样儿哩。你没有听说，过去连周总理都很重视环卫工人的。”他见我认真起来了，也一本正经地说：“环卫工人倒是可敬可佩的，只是在管理体制上可能还有一些缺陷。”于是，他就给我讲了环卫局里的一些佚闻趣事。“环卫局原来是我们县里的环卫所升格而成的。”他说。“这个我知道。听说原来的环卫所除了清洁工人以外，机关里一共有九个人，其中一个所长，七个副所长，一个办事员。”我打断了他的话。但没有学着外国人那样说“艾克斯克斯密。”“就是呀！升格以后，这八个所长就都变成了局长，办事员也被提升为了办公室主任。”“水涨船高嘛，这是必然的。”我插了一句。“别人都好说，可就是苦了办公室主任。”他接着说：“环卫局刚成立不久，县政府就给他们配备了一辆小汽车。你想想，八个局长，一台车怎么能安排得过来呢？也幸亏办公室的这位李主任他还有些鬼点子。他今天安排这四位局长下去检查工作，就安排另外的四位局长，到餐馆里一边打扑克，一边等着接待邻县来的客人。到了吃饭的时候，他又借口说是客人们今天有事，来不了，反正是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，不吃也是要付钱的。于是他陪着几位局长心安理得地饱餐了一顿。明天他安排另外四个局长下去检查工作，就对剩下的四位局长说，他有一个亲戚，承包了一个渔塘，里面的鱼随便钓，没有关系的。于是他买好渔具鱼饵，领着他们去钓鱼。其实钓起来的鲫鱼临走前都用秤称了一下，比市场上的价格略高一些，都让他从吃喝招待费用中处理了。局长们乐得自己有鱼吃，也没有指责这位办公室主任。还是李主任觉得老是这么办，也不是他办法。于是，他就买了一台电动麻将桌，将局长们轮流地请到自己家里打麻将。每天抽头四十元。中午一人供一盒十元标准的盒饭。说好了盒饭钱从打头的钱里出，可是在与餐馆结账时，他还是悄悄地算在了单位的招待费里面了。有一天，他媳妇对他说：‘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当得可以啊！’他听不懂媳妇的意思，也分辨不清这话是褒还是贬。于是就说出了当办公室主任的决窍。他说：‘当办公室主任，一要能喝，二要会玩，三要会跳，四要会捧。具体地说就是：喝白酒一斤两斤不醉，打麻将三夜五夜不睡，跳舞什么步子都会，领导说的什么都对。’这位李主任的确算得上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，可惜一直到他退休了，也没有被提拔起来。不是他没有能力，实在是他前面挡道的人太多了。”聊着聊着，就走到了岔路口了，再走几步，我就到家了，可他还有一截路。他说：“咱们改日再聊吧，这个单位还有好多希奇事哩。”我一把拉住他说：“反正你回去也是看电视，不如到我那里去，咱们一边看电视，一边聊天，多好啊！”于是，他有些勉强地跟在我的后面，来到了我们家里。我给他沏了一杯我侄女孝敬我的铁观音，打开电视，一边品茶看电视，一边聊天。他接着说：“环卫局本来就没有什么经济来源，哪里经得起他们这样折腾呢？这两年财政的形势不错，地方财政给全市的清洁工人每人每月涨了一百元钱的工资。资金拨下来以后，李主任向一把手局长诉说了招待费的亏空等问题，并把要补发工资的人员名单呈报给了局长。局长拿到这份名单之后，把局领导的亲戚等有着特殊关系的人勾了一下，然后告诉李主任，勾了的按市里批下来的工资发，没有勾的先往后推迟两个月再补发工资，将扣下来的钱填补招待费的窟窿。不过这件事一定要保密，不要搞得满城风雨的。”“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？”我忍不住又插了一句话。“就是呀。没过几天，这件事就在清洁工里传遍了。有一天，当环卫局里的一把手——王局长开着车去检查工作时，被几个中年妇女按在地上用竹扫把实实在在的打了几下，还把他的脸上扫出了几道血印记。要不是司机赶紧下车来劝住，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哩。后来，虽然她们每人扣发了三十元工资，可这几个清洁工还是觉得值。”“原来这个局乱成了这个样子。”我虽然是个局外人，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了。朋友见我这个样子，笑了笑说：“听说最近这个局换了一个局长。着实整顿了一下机关。把七个副局长在保留级别的情况下派到清洁队任队长，一个人管理一个队，这些人自己亲自参加劳动，得到了锻炼，机关里的那些烂事也很少见了。”说完了以后，他站起身来要走了。看看时候也不早了，我也没有再强留他。客人走后，老伴催着我快些洗藻了休息，还说我来了个客人就唠叨个没完的，像个妇女似的。我没有理睬她。还是打开了电脑。记下了这些算不上趣闻的事。通讯地址：湖北省应城市农业发展银行　熊树忾邮政编码：432400